黃金人口計畫11:秉持真誠初心 守護病人心肺30年——體外循環師郝知欣

從花蓮慈院啟業第五年加入,一直到慈院即將邁入四十週年,如今邁入70歲的郝知欣還是秉持著初心,看著現在科內年輕一代陸續栽培出成果,也感到很欣慰。至今她最感謝的就是大家提到「郝姊」都是好話,不論從西部到東部,她說:「只要以真誠的心去對待每一件事,就一定會獲得認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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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說:被同仁暱稱為「郝姊」的心臟外科體外循環師郝知欣,是花蓮慈濟醫院珍貴的黃金人口,至今已服務將近30年。

在心臟外科手術中,有一個角色始終靜靜站在手術檯旁,雖不動刀,卻維繫病人手術期間的生命循環;她不是站在手術燈下的主刀醫師,卻是整場手術中不可或缺的關鍵人物。而在花蓮慈濟醫院,有一位大家熟悉又信任的「郝姊」,一位在心臟外科體外循環領域服務三十多年的專業技術人員,任何事交到她手裡,總讓人無比放心。

挺直的體態和開朗的外表,被同仁們暱稱「郝姊」的體外循環師,完全看不出將滿70歲。2012年,她年滿56歲退休,2018年受張睿智副院長邀請,再度回到醫院,一直到今天,仍在手術室守護著病人。

花蓮出生長大的郝知欣,從花蓮女中畢業後考上高雄醫學院最後一屆的三年制護專,1977年畢業後直接留任高雄醫學院附設醫院,頭兩年在婦產科,後來進入手術室,護理長一手帶著她訓練,覺得她做事很上手,就進一步讓她學習做體外循環師。

體外循環師要負責操作葉克膜和人工心肺機。葉克膜通常用在急診,當有緊急OCHA(到院前心肺功能停止)病患送進來,醫師一邊搶救,體外循環師就要趕緊協助裝設葉克膜。體外循環師平常則主要在心臟內外科醫師,尤其是心臟外科手術時,必須要讓心臟停止跳動,且不能有血液不斷冒出,所以需要進行體外循環,讓外科醫師可以專心的進行手術。郝知欣說:「病人心臟停止跳動時,血液也不會流入肺臟,我們就是代替他的心臟和肺臟,所以我們控制的機器叫做『人工心肺機』,要將血液氧合,一起循環,因此要特別監測病人生命跡象,譬如血流量、病人的血氧、酸鹼值和腦部含氧,若有異常一定要馬上處理,或跟麻醉科醫師討論。」

郝知欣每次看著因為心臟病而性命垂危的病人,做完手術後可以健康的回家,心中總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滿足感。她在高雄一直工作到1991年,因為父親身體健康的考量,郝知欣決定帶著小孩回到家鄉,同時照顧父母親。

已經在高雄累積完整體外循環經驗的她,從兒時就認識的朋友楊治國醫師處得知,花蓮慈濟醫院正在發展心臟外科,老家住在花蓮市海邊、靠近門諾醫院的她,將履歷投到離家較遠、剛成立五年的慈濟醫院。就在這樣的因緣之下,她帶著在醫學中心磨練出的專業技術回到家鄉,成為當時慈院心臟外科團隊的重要成員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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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圖:郝知欣早期到慈濟醫院服務期間(左圖後排左三)到靜思精舍參訪,與師父合影。
中圖:郝知欣(左二)加入慈濟醫院任職,不僅帶進醫學中心的經驗,投入大量心力協助心臟外科團隊,也常常與同仁參與慈濟活動。
右圖:郝姊(前排右二)在慈濟啟業第五年即在醫院服務,幾乎很多資深醫護和行政同仁,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夥伴。

郝姊說,剛到職的時候,慈濟醫院剛起步不久,尚在整裝待發,除了神經外科已經獨立分出、自成一科,其他科別都包含在大外科裡。當時趙盛豐醫師和蔡伯文醫師都是從台大醫院心臟外科訓練而成,主要負責心臟業務,但也要支援一般外科的手術。「我剛來的時候,體外循環學會還沒有成立。」郝知欣一到醫院,馬上親自訓練手術室的新進護理人員,將醫學中心級的經驗、手術用品等等都先都做經驗傳承,一直到1995年體外循環學會成立前,位於東部的花蓮慈濟醫院,是擁有全國最多會做體外循環技術人員的醫院。

體外循環學會成立後,必須有開心一百例的醫院經驗才能訓練體外循環師,於是慈院也積極將人員送往振興醫院、亞東醫院等心臟外科為強項的醫院訓練。1996年,陳復銓醫師從國外回到花蓮慈濟醫院擔任心臟外科醫師,而此時慈濟醫院的病人也慢慢多了。郝知欣擔任開刀房副護理長,也要輪值擔任夜班護理長,兩個孩子才讀幼稚園,總是責任感很重的郝知欣,只能請老父親幫忙照顧孩子。令她欣慰的是,孩子從小就很獨立,功課也都沒有讓她擔心過,兒子現在在三軍總醫院擔任家醫科醫師,女兒則新聞系畢業,歷練過記者,目前從事配音工作。

就在陳復銓醫師來到花蓮不久後,花蓮慈濟醫院也爭取到體外循環師的編制,郝知欣從原本兼職體外循環業務的護理師,正式轉任體外循環師。擔任體外循環師,必須在醫師為病人開刀時,寸步不離的守在手術檯邊,因為體外循環是一個開放式的循環系統,必須注意引流血液以及打出血液是否足夠等,每個環節都要很小心。

1999年,陳復銓醫師離開慈濟時,心臟外科剩下趙盛豐醫師,原本要取消兩位體外循環師員額,經過趙盛豐醫師極力爭取,留下資深的郝知欣,她與趙盛豐醫師並肩奮鬥,過了一段除非醫師休假,她才能休假的「充實」時光,一直到2000年,張比嵩醫師於三總完成訓練,心臟外科終於恢復成兩位醫師。

儘管只剩一個體外循環師,但沒有手術的時候,責任感強的郝姊,總自動自發的協助整理每個病人的手術記錄,她心想醫師如果日後要調閱查看手術記錄,或者要發表論文,要回去一一尋找病歷非常費時費力。所以在還沒電腦化的時代,她就主動的將每位心臟胸腔外科的病人都整理出一個資料匣,除了個別的紙本記錄之外,也存檔到磁碟片。當日後想要查閱甚麼,只要打開病人的資料匣,就可以看到相關的資料。郝姊說,如果自己真的要說對心臟外科有甚麼貢獻,可能就是幫以前的手術記錄都保留了下來。

一直很熱愛這份工作的郝姊認為,在做這個工作當中,病人的生命全然的交到團隊手中,醫師也給予絕對的信任,讓她既產生責任感,也覺得很有成就感。

儘管如此,工作日漸繁雜。除了手術中操作體外循環機外,許多支援性工作都必須親力親為。郝姊常常白天上班完還要值ON CALL班,55歲後她的體力逐漸不支,除了有心臟過薄、有早發性收縮的問題而去電燒治療,還有不時發作的眩暈症,有時醫師開刀開到一半,她會暈到必須到開刀房外嘔吐舒緩,甚至沒辦法行走,常常工作到一半,就被同事送到急診。直到2012年,她年滿56歲,自覺體力問題會影響工作,於是辦理退休。退休之後,休養了一段時間,住家旁的門諾醫院打電話給她,因為開始有開心手術,請她前去支援,由於案例不多,於是心軟又熱心腸的郝姊又到門諾醫院工作了兩年,本以為職涯已告一段落,卻在2018年3月,接到一通電話,讓她再次回到慈濟熟悉的工作崗位。

當時因為人力少,需使用葉克膜和開刀的病人增加,心臟外科的張睿智醫師親自邀請她回院協助。郝知欣退休的時候,張睿智醫師在美國進修,而他回到慈院時,她已經退休了。

郝姊坦言,張睿智醫師是她從以前住院醫師開始就看著成長、也一起合作的醫師,在工作中也觀察到他對病人和老師都是從開始到現在都沒變,是一位不忘初心的醫師。雖然接到張醫師的邀請,她內心還是很掙扎,「我想我已經62歲了,還可以嗎?」她後來開出唯一的條件,就是手術時把刀跟完,或是加班都沒有問題,但是因為體力受限,希望可以免除大夜的On Call。獲得張睿智副院長的允諾後,郝姊再度回到她熟悉的工作崗位,半年晉升為股長。張副院長也考量這是極具技術性的工作,後來更正式將職稱改為技術長,希望對專業護理師和醫技人員有更多的尊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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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說:花蓮慈濟醫院張睿智副院長(左圖)和人力資源室劉曉諭主任(右圖),從他們從年輕加入慈濟醫院開始,郝知欣就看著他們逐漸成熟蛻變,更盡力協助各項業務,都擁有難以取代的好交情。(攝影/吳宛霖)

回到慈濟醫院後,郝姊盡心傳承,8年來認真的帶領和訓練年輕的護理師和體外循環師,「每當我覺得『可以了』,準備交棒的時候,又有人員流動,我就又留下。」雖然總是不得閒,郝姊也是溫柔的微笑,身為最資深的體外循環師,她也是做到最後的人。人員來來去去,一直到今年,心臟外科又送了幾位夥伴去受訓,2026年,花蓮慈院就可以擁有四位正式的體外循環師了。

在慈濟醫院待了近30年,至今郝姊仍收藏著慈濟醫院最早發給同仁的周年紀念徽章,從第一個徽章到走過5年、10年、15年,只要有發行,她都妥善地保留收藏,別在自己的外套上。由於歷時久遠,她驕傲的說:「現在還完整留著的人一定不多了!」

很多資深的醫護人員或行政人員都是她「看著長大」,對郝姊又敬又愛。郝知欣總是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,不膨脹自己也不妄自菲薄,她說:「我的工作就是協助醫師,所以把份內工作做好,就是我最大的功能。」開心是關乎一條生命的大事,一定要團隊合作,她認為醫師和伙伴對自己的信任,表示自己確實工作有做到位。郝姊最欣慰的就是從年輕進入醫院以來,不論在高雄或是花蓮,跟她共事過的人,提起她從未聽過負面的評語,認識的人聽到她的名字,總是愉悅歡喜的說:「我認識郝姊」,對她來說,這都是對她最好的回饋與肯定。

「只要以真誠的心去對待每一件事,別人就會認同你。」認真做好每一份工作、真誠對待周遭的人,就是郝知欣永遠敬業與好人緣的工作倫理與法則。(文/吳宛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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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圖:郝知欣的制服外套上,一直別著慈濟從最初到20年,每5年就發行一次的紀念徽章。(攝影/吳宛霖)

右圖:郝知欣(前排右二)與花蓮慈院心臟外科團隊。第二排左一為親自找她回到慈濟繼續當工作夥伴的張睿智副院長。(攝影/吳宛霖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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